1
她敲门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多,天边刚挂上最后一抹残阳。
门打开,风钻进来。她站在那儿,一只耳机挂在耳朵上,头发乱了,发尾有点翘,像昨晚没洗头。她穿一件宽大的白卫衣,袖口捏着一根数据线,像抓着一根救命的烟。
“对不起,打扰了。”她轻轻一笑,牙齿有点亮,“我刚搬来,房东说电表坏了,我手机快没电了,可以……借个插座吗?”
她语气很平,却像水一样往我屋里流。
“你是新搬来的?”
“嗯,就对门。”她抬了抬下巴,“那个贴了‘安静租客’的小房间。”
我点头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她走进来的一刻,风带着她身上那点淡淡的味道,一起卷进我屋子里。像柠檬糖搁在雨天里溶化的味道,甜得发晕,又有点涩。
白色卫衣的下摆刚好垂到臀线上,像是故意没穿裤子,又像刚从床上起来就出门的懒散打扮。底下露出一双光裸的大长腿,膝盖光得像刚脱完毛,肌肤在光下泛着一层淡粉。
我本能地别过眼:“插座在沙发旁边。”
她走过去,弯腰的时候,卫衣底下的布料被风往上一掀。那一瞬,我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光影闪过去,像一道只属于私密房间的褶皱。
她坐下时,充电线插进插座,手机咚地一声开始回血。
“你家的灯光好暖。”她偏过头看我,侧脸有点慵懒,“我刚进屋的时候就觉得了,像那种只有晚风和猫才能打扰的空间。”
我轻轻笑了下:“所以你是猫,还是晚风?”
她也笑了,嘴角往上勾了一点点,像一条快要滑进水里的鱼。
她的手指在手机边轻轻敲着,像是在弹无声的钢琴。
“你一个人住?”她忽然问。
“嗯。”我把茶杯放下,“白天工作,晚上就这样。”
“挺好。”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,却并没在打字,“我原来的房东喜欢看监控,觉得我走路声音太大,还不让我穿吊带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我:“你不会也这样吧?”
我摇头:“我连你有没有穿吊带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她笑得更明显了些,像是在雨天忽然打开的天窗,明亮、带着点恶作剧。
我低头喝茶,杯口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