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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那天,天阴得像蒙了一层灰布,空气里压着潮湿的闷热。
我抱着一个大纸箱艰难地上三楼,脚下的楼梯窄得像是刻意让人放慢速度。
纸箱上写着“锅碗面”,记号笔的字被汗水晕得有些模糊。
刚转到三楼平台,一阵带着橙皮香的风迎面而来,紧接着,一个身影与我几乎是正面撞上。
纸箱在怀里一晃,差点砸下去。
“抱歉——”她先开口,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意。
我抬眼,看见那双眼时,心脏骤然停顿了一拍。
“……苏老师?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愣了两秒,随即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周斌?真的是你?”
记忆像被突然翻开的旧课本,一股脑涌出来。
五年前,她是我高三的语文老师。
讲课时总爱用笔尖轻点课桌,眉眼凌厉而冷静。
可现在,她扎着松松的低马尾,浅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。
怀里夹着一摞刚到的散文新书,身上那股熟悉的书香混着橙子的清甜,让人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“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。”我把纸箱放到墙边,试着让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“我住楼上。”
她侧过身,替我扶住纸箱边缘,指尖无意擦过我的手背,像一根细小的电流滑过皮肤。
“现在不当老师了,开了家书店。”
“书店就在街角,你要是无聊可以来坐。”
她看了眼纸箱上的字,笑道:“会做饭?”
“会煮面。”我答得干脆。
“那欢迎你在半夜给楼上邻居投喂。”
她说这话时眼尾微微挑起,像是开玩笑,又像是某种暗示。
那一瞬间,我差点忘了该怎么称呼她。
“老师”显得太陌生,“晚秋”又太亲密。
她走在前面上楼,步子不急不缓,松软的低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,像是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。
她回头看我时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,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衡量,这个昔日的学生,如今能否算得上一个男人。
到302门口,我掏出钥匙,锁孔有点紧。
她凑过来,手背贴着我的手背替我转动钥匙——那一下,冰凉的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