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李瘸子那屋,我隔三差五总得走一趟。
不是怕他死了,是怕那女人变了。
今儿一早,我拄着烟杆拐进他院,风吹不进来,屋里还是那股陈年尿骚味。李瘸子那条破腿横在炕上,歪着嘴喊:“村长来啦,快坐快坐。”
可我眼睛没看他。
我看的是炕下跪着擦地的林晚。
她背着我,头发用破红绳拢着,露出脖颈细细一截,皮是白的,白得在这灰黄泥屋里显眼得很。我咽了口口水,声音刻意压低,带着笑:“哟,嫂子勤快啊。”
她身子一僵,没回头。
裙摆湿了一角,贴着腿,轮廓清得像山水画里描的细线。她弯着腰,从盆里拧出水,手指像水泡久了的藕,白而薄,关节清楚。
我迈进去一步,炕沿坐下。那水盆摆在我脚边,我低头,就能看见她睫毛颤着,像忍着什么。
“李瘸子,这媳妇你捡着了。”我笑,烟杆敲着炕角,“别说你,这村里有几个媳妇能这般伺候人的?”
李瘸子贱笑:“嘿嘿,那是晚娘识规矩——晚娘,给村长倒杯热茶去,仔细点。”
她不说话,爬起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她从桌角拿起搪瓷杯,走过我身边时,我手背轻轻划了下她手。
就一下,很轻。可我摸到她手心发冷,像水井底下掏出来的石头。
她脸没变色,只是眼睛垂得更低。
我更满意了。
有些女人,越怕你、越恨你,眼睛就越不敢抬,那才是顺从。她身上没香,但有种干净味道,像晒过的布料,拌着血味和铁锈。我就爱这样的干净,不带骚,不带野,越驯越香。
我喝了口茶,说得像唠家常:“祠堂这几日要议事,各家得出人出力。”话说完,我故意一顿,把眼落回她身上,“你们家,怕是要晚娘出个头了。”
她手一抖,杯盖响了下。
我心里笑得像开花。
她怕了,就对了。等她怕够了,也就乖了。到那时候,就不是李瘸子的女人,是我的。
李瘸子像听不懂似的,还跟着傻乐:“晚娘肯定听村长安排,咱家……指望她呢。”
我站起来,拍了拍衣角,路过她身边时,声音压得更低:“手干了点,记得抹点油。下次别让我看你手指开裂,知道么?”
她轻轻点了下头。
我心满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