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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声。
又是水声。
像一条湿漉漉的蛇,从门缝里,嘶嘶地、不紧不慢地爬出来,缠住我的耳膜,然后是我的脖子,最后勒紧我的大脑皮层。
我叫齐凌。一个程序员。理论上,我的世界应该由0和1构成,干净,纯粹,逻辑分明。
但自从三个月前林溪搬进来,我的世界就被注入了一串无法解析的乱码。
她就是那条蛇。
或者说,她是那个打开蛇笼的人。
我们这套两室一厅的公寓,唯一的BUG就是浴室。它的门锁是坏的。房东承诺了三个月,从“下周就来”变成了“师傅没空”,最后进化成“你们年轻人将就一下嘛”。
我一个大男人,将就一下当然没问题。关门基本靠推,开门基本靠吼。洗澡前吼一嗓子“我进去了啊!”,是一种原始而有效的加密协议。
林溪来的时候,我特意跟她强调了三次这个BUG。
“门锁坏了,千万记得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齐凌哥你好啰嗦。”她笑起来,眼睛像两弯刚冒尖的月牙。
然后,她就用实际行动告诉我,她压根没把这当回事。
她洗澡,从来不把门关严。
不是虚掩,那太刻意了。
是一种更高级的形态。门关上了,但没关死,门舌和锁扣之间,永远差着那么一毫米的距离。
一毫米。
在代码里,一毫米的误差可以造成整个系统的崩溃。
在现实里,一毫米的门缝,成了我每晚的刑场。
一开始,我以为是意外。风吹的?房子不平?
我试着在她洗澡时,蹑手蹑脚地过去,用脚尖把门抵上。
第二天,门缝依旧。
像一个顽固的BUG,无论我打多少次补丁,第二天它都会自动回滚。
我放弃了。
我选择用君子风度自我催眠。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。
可我不是圣人。我是个二十五岁,荷尔蒙分泌不多不少,刚刚好的男人。
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敲代码,耳朵却不听使唤。水声先是哗哗作arange,然后变成了细密的滴答声,那是水珠顺着她的头发,滑过锁骨,沿着脊椎线,一路向下。
我的喉咙会发干。
然后是蒸汽。带着她沐浴露的味道,一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花香,混着湿润的体温,从那一毫米的缝隙里弥漫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