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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酒店包厢的时候,屋里已经闹开了。
高中毕业十年,大多数人都变了模样,只有声音还是熟悉的,夹着年少时那股压不住的虚张声势。
门一开,就有人嚷:“沈知礼来了!人齐了!”
酒杯、烟雾、音响,一切都在起哄里热起来,我刚站稳,还没说话,就有人递来一杯白的,“老同桌,你迟到了,罚三杯。”
我正准备推,身侧一道熟悉的声音替我接过去:
“他从来不喝白的,你们忘了高一军训拉肚子那事?”
是她。
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细肩连衣裙,背后是挖开的,锁骨下陷得明显,妆不重,只有嘴唇涂得很亮,看着像刚吃完糖。
她抬手挡酒时,手腕绕着一串细银链,酒杯碰在指节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她望着我,微微一笑:“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?”
我低声说:“你也还是这么能喝。”
她眼角动了一下,像笑,又像不屑:“你记性真好。就是不见得敢看人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,贴着骨头抠进去。
我不敢接,低头喝了一口,红酒,温热,像嗓子眼里灌了火。
她坐到我旁边去了。
不是那种含蓄地挪动,而是直接拎着酒杯和手机走过来,拎起椅子坐下,动作干脆。
她把杯子放到我杯边,问:“你点菜了吗?”
我摇头,她朝服务员勾手:“他不吃辣的,不要放葱姜蒜。”
我转头看她,她没看我。
她把手机放到桌上,食指轻点屏幕:“你以前是不是最烦别人替你做主?”
我还没说话,她回头盯了我一眼:“可我就喜欢看你生闷气的样子。”
那眼神让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。
她好像看穿我动作,忽然压低声音,说:“你知道吗,我坐你旁边,其实是习惯了靠着你。”
我不应声,耳后发热。
桌子另一头几个男同学在抽烟打牌,没人注意我们,她就这么斜着身倚过来,酒杯抵着我胳膊:“以前你吃东西小心得要死,现在成熟多了,不怕拉肚子了?”
我说:“你还记得这些?”
她靠近一点,眼睛微仰着:“我什么都记得。你那时候裤子口袋里装根笔,卡出来老远,还非说是风吹的。”
我笑了一下,没忍住:“你也不差。你那时候裙子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