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台风夜的风总是带着水汽,潮湿、阴冷,又黏得让人烦躁。
晚上十点四十七分,我踩着刚进小区的雨水,踏进了单元楼电梯。身后的门“叮”一声关上,我转身按了七楼。
就在我手指刚收回来时,一道轻风带着香气钻了进来。
有人撑着伞、踩着高跟鞋小跑进来,是个女孩,细腰长腿、长发湿成绸缎,裙角水迹在地砖上洇出花纹。
我本能往后让了让,给她腾出空间。
她没看我,只抬手理了理鬓边头发。水珠从她睫毛上滑下来,掉进衬衣领口,消失了。
她也按了七楼。
我忽然有点紧张,七楼并不多住人。
这幢楼里,我和她好像是唯二。
她的新租户,刚搬来半个月,名字不记得,印象却很深。
尤其是前几天,在楼下看到她穿着居家吊带给快递员签收那一幕。
那一瞬,我几乎忘了下楼的目的。
“轰隆——”
电梯外雷声滚过,紧接着就是一阵咔哒轻响,耳边一黑,电梯停了。
“靠……”我下意识骂了一句。
光灭,风停,世界像突然屏住了呼吸。
她发出轻轻一声惊呼,靠在墙上没动。
手机震了震,我低头拿出来,电筒点开,微弱的白光洒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她看向我,眼睛在光里亮得像玻璃。
“是不是……跳闸了?”她声音很低,透着紧张。
“应该是整栋断电了,台风太大。”我回她,同时试着按电梯对讲,无效,又按了下手机。
“没有信号。”
她“哦”了一声,把伞拢起,低头看自己湿了半截的裙角。
她靠墙坐了下来,拉了拉裙摆,小腿白得晃眼。那条裙子贴在腿上,柔软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“你不坐吗?”她看了我一眼。
我犹豫了两秒,终究在她对面坐下,保持了一个可以聊天但不会碰到膝盖的距离。
她低头把手机翻出来,试图刷消息,“一点信号都没有,我还以为电梯至少有应急系统。”
“这栋楼老旧了。”
我其实挺想多说几句,比如“你别怕”,但她并没显得慌张,反倒是我更像在找话题。
“你也住七楼?”她忽然问。
我愣了下,点头:“702。”
“我703。”她笑了笑,嗓音发涩,“我还以为你不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