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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工作的这家工作室,名字起得挺唬人,叫“肌理之上”。
听着像个美术馆的分支机构。
实际上,就是个给有钱人提供人体彩绘服务的地方。
老板娘叫安娜,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,眼角有细纹,但抽烟的姿态比电影明星还有范儿。
我呢,许峰,25岁,在这里打零工。
主要工作是调颜料、洗画笔、收拾残局,偶尔在客人没来的时候,充当一下安娜的活体画架,让她试试新颜料的过敏性。
通常只画一小块,胳膊或者后背。
安娜总说我皮肤底子好,干净,像一张没被污染过的宣纸。
我听了也就笑笑。
干净?可能是因为穷吧,没机会去灯红酒绿的地方把自己搞脏。
那天下午,天气闷得像口蒸锅。
工作室里冷气开得足,安娜在落地窗边抽烟,看外面被太阳烤得扭曲的马路。
她说:“阿峰,今天来个大客户,手脚麻利点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,继续埋头清理喷枪。
大客户,无非就是更有钱的客户。
能来这里的,哪个兜里不揣着几个子儿。
工作室的规矩,男画师画女,女画师画男,天经地义。
安娜手下养着两个常驻男模,一个叫Leo,一个叫Kevin。
都是健身房里汗水浇灌出来的品种,肌肉线条跟古希腊雕塑似的,块块分明,棱角锐利。
他们俩往那一站,就是艺术品。
而我,就是艺术品旁边的垃圾桶,负责装垃圾的那种。
下午三点整,门上的风铃响了。
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
我当时正蹲在地上擦一块滴落的蓝色颜料,只看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,鞋跟细得像根针,稳稳地停在我眼前。
“安娜姐,人我带来了。”
是经纪人的声音,谄媚得发腻。
我顺着那双鞋往上看。
腿。
很长的腿,裹在黑色的丝质长裤里,线条流畅,一路向上,消失在一件宽松的白衬衫下摆。
她很高。
我站起身,才看清她的脸。
说实话,有点晃眼。
不是那种网红脸,五官拆开看可能不是最顶级的,但组合在一起,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。
清冷,又带着点野性。
像雪山顶上开出来的一朵罂粟。
她没化妆,或者说化了那种看不出来的裸妆,嘴唇是自然的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