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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把院子里的鸡赶回鸡圈,天就下起了雨。大雨砸在瓦片上哗哗响,我端着饭碗靠在门口,正准备关门,就看见院子外头站着一个女人,打着伞,身上湿了一半。
“李哥,还记得我吗?”她冲我笑了笑,眼尾红润,一副刚哭过的样子。
我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她是苏芸,三年前嫁到镇上,后来听说丈夫出事死了,就一直没回村。那会儿我妈还说:“这女人命苦,长得倒水灵。”
“我屋后那口井怪得很,晚上老听见水声……我一个人住得慌。”她抬头看我,声音细细的,像雨里那点微光,飘忽不定。
“你住哪屋?”
“就你家后面那间老屋,没租出去吧?”
“没人住。”我说,“你不是住镇上?”
她低头轻笑,像是避而不答,把伞合了靠着墙,抬手把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往耳后捋,一抬眼,睫毛都在抖。
“我不想回去了。”她声音低低的,“我能不能……暂时借住你这?我不白住,烧饭洗衣都包了。”
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点头。她身上的味道和雨混在一起,有点像那年我妈生病时,苏芸来帮忙煮过一次饭,那天厨房也是这个味儿。
她看我犹豫,又往我身边靠了一步:“我怕黑。”
我哪受得住这语气,干脆低头避开视线,说:“你进来吧,屋里别淋着。”
她轻轻应了一声,踏进门槛,鞋踩得“咯吱”一声。
我把她安排在东边那间屋,原来是我妈住的,后来一直空着。我拎着干净的被褥进去时,她正脱着外衣,只穿着一件薄背心,那白得发亮的肩膀一闪,我忙扭头走开,手里被褥都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这屋……还挺干净的。”她说,“和你一样,规规矩矩的。”
我把被子摊开,低声回她:“你早点歇,晚上降温。”
“李哥。”她忽然从身后叫住我,“要是晚上听见我喊,不管听见什么,都别不理我,好吗?”
我回头看她,她眼神是认真的,像怕我真把她丢在某个声音里似的。
我点头:“好。”
夜深了,屋子里安静得出奇。我睡不着,总觉得墙那头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