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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人不招人待见,脾气犟,嘴又臭,干过的活也不长久。
前阵子在义乌那个电器厂熬了八年,说裁就裁,赔了我三千块钱,连租房押金都不够退的。
我一咬牙,一千块买了火车票和顺风车票,剩下两千装兜里,灰头土脸地回了老家。
村里这些年没啥变化,除了人更少,草更高。
我爸妈早些年就不在了,老房子锁了几年,屋里潮得能拧出水。
我拿扫帚扫出一堆死老鼠,点了盘蚊香,睡在炕上半夜还被跳蚤咬醒,脸都肿了。
第二天醒来,喉咙干得要命,村口没水了,我就去村口小卖部买瓶矿泉水。
她坐在门口,穿着碎花衬衫,围裙上沾着西红柿皮,正拿小刀削黄瓜皮。
“新回来?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皮厚,鼻梁塌,但嘴角是弯的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,指着冰柜,“来瓶冰的怡宝。”
她起身从冰柜里拿水,手上戴着个红绳手串,手腕粗,骨节大,是干活的手。
“一块五。”她说。
我掏出两块钱,她没找零,递给我一根白沙,笑了一下,说:“抽烟不?”
我接过来,也笑了下,站那抽了半根,才走。
之后几天,我白天骑个二手电动车在镇上跑摩的,晚上回家吃冷面、拌黄瓜。
天天没个话说,闷得慌。
就每天早晚去她那买烟买水,有时也买点火腿肠、咸鸭蛋。
她姓马,叫马桂香,是前些年嫁到咱村的外地媳妇,听说男人早几年病死了,留下一屁股债,她把宅子抵给信用社了,只剩这间门面房,一边卖货,一边住。
我看她也不容易。小卖部白天热得像蒸笼,晚上有时候她把摊子搬到树底下,挂个电风扇,一边切水果一边看快手,嘴里还哼歌。
我不爱看手机,我就坐在她旁边抽烟,看车来车往。
有天晚上,她切了盘西瓜递给我,说:“你脸色不对,是不是热中暑了?”
我说:“没事,白天跑车累着了。”
她看我头上汗直流,说:“进屋坐会吧,有风扇。”
我跟她进了屋,屋里是个小炕,一边放着杂货,一边铺着凉席,还真凉快。
她端了盆水,让我泡泡脚,说是降火。
我那会儿有点不好意思,但也实在累得不想动了,就坐下脱了鞋,脚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