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服务区的灯光昏黄,在深夜的雨幕中像是泡水的萤火虫。货车停靠在角落,柴油味混着焦躁的风。
我啃完最后一口面包,准备躺回驾驶室睡觉,却在倒车镜里看见一道影子——一个女孩,背着包,蹲在便利店外的角落,头埋在膝盖里,一动不动。
很瘦,很静,像一只被抛下的流浪猫。
我扫了她一眼,没打算多管闲事。深夜碰见这种人,要么是真惨,要么真麻烦。
可等我躺回去,脑子里还是她那双被灯光照得发亮的小白鞋,和那条露出膝盖的破牛仔裤——在这种天气,穿成这样,不冷才怪。
“啪——啪——”
敲窗声响起,我坐起身。她站在我车门边,眼睛睁得很亮,很清醒,也很小心。
“师傅,顺路吗?”
她嗓音很轻,尾音有点发抖。
我看着她,二十出头,头发随意绑着,脸上没化妆,鼻尖冻得微红,眼角却翘着,像个来试探的捣蛋鬼。
“去哪?”
“西南边。你车是跑长途的吧?”
我点了根烟,没应。
她靠近一点,小声说:“我不占座,也不多话。要不你收点油钱?”
她不是第一次搭车,看得出来。只是这次,大概比想象中难。
我没说话,窗户间落下短暂的雨声。
她咬了咬唇,眼神突然软下来:“我真的只想找个地方坐一夜,能开暖气的那种。”
那一瞬间,我心头仿佛被轻轻抓了一下。像猫爪,不疼,但痒。
我打开副驾驶门。
她没立刻上来,而是愣了两秒,像不确定我是不是认真。然后才小心地攀着车门爬了上来,背包搁在脚边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我。
驾驶室的灯灭了,一瞬间,我们隔着狭窄空间并肩坐着,呼吸都能听见。
她搓了搓手,忽然转头看我一眼:“谢谢你啊,大哥。”
我侧头:“我不比你大几岁。”
她咧嘴一笑,鼻尖红红的:“那我叫你哥?”
我没接话,启动车子。
货车重新驶上高速,雨声在玻璃外流淌成一条线。
她把双手伸到出风口前烘着,袖口滑下来,露出细细的手腕和一圈布满划痕的发绳。我瞥了一眼,她注意到了,赶紧拉好袖子,像是下意识地掩盖。
我没问,她也没解释。
“你一个人开车,不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