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操。
我看着电脑叫号系统里弹出的那个名字,齐思雨。
和我前女友同名。
我端起泡着枸杞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,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。
三十岁了,早就不是看见前女友名字就心跳加速的毛头小子了。
何况都分手五年了。
“下一位,37号,齐思雨,请到三号诊室就诊。”
门口的电子屏发出了毫无感情的呼唤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走了进来,戴着巨大的黑框眼镜,还有一个几乎遮住半张脸的N95口罩。
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。
怎么说呢,就是那种,上半身努力想保持稳定,但下半身明显带着痛楚,每一步都挪得很小心,看着就让人担心她随时会摔倒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操。
真的是她。
就算她裹得再严实,我也认得她走路时那两条腿的轮廓。
还有那个,曾经挺翘、此刻却因为某种痛苦而显得僵硬的臀部。
我曾经无数次用手丈量过那里的弧度。
也曾经……
打住。
我是医生。
赵鑫,你是肛肠科主治医师,不是在这儿回忆青春伤痛文学的男主角。
2
我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、冷静。
“请坐。”
她在我对面坐下,屁股只沾了椅子一个边儿,身体前倾。
我低头看病历,假装不认识她。
“姓名?”
“齐思雨。”她的声音透过口罩,有点闷,但还是那个熟悉的调子,清清脆脆的。
她被疼痛影响,敏锐度下降了很多,并没有认出我来。
“年龄?”
“二十九。”
“哪里不舒服?”
她沉默了。
整个诊室里,只剩下我电脑主机风扇的嗡嗡声。
我甚至能听到她口罩后面,那急促又压抑的呼吸。
“屁股……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细若蚊足,还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。
“……疼。”
我点点头,继续在病历上敲字,手指头有点僵。
疼。
多朴实的一个字。
但在我们这儿,一个“疼”字,能演变出无数种花样来。
坠痛、刺痛、灼痛、绞痛。
便时痛、便后痛、走路痛、坐下痛。
甚至呼吸都觉得痛。
“怎么个疼法?一直疼,还是上厕所的时候疼?”我问得极其专业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