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】
孕晚期,身子沉得像灌了铅,挪动一下都费劲。
我陷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里,笨拙地调整着姿势,腰后塞了个抱枕,才勉强抵住那股无处不在的酸痛。
苏修端着一个白瓷汤碗走出来。
“艺禾,趁热喝点汤。”
他把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,碗底和玻璃桌面磕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“我照着网上教程炖的,花胶鸡汤,说是补气血。”
苏修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。
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刻意的、令人不适的温情。
“艺禾,”他开口,声音放得又轻又缓,“今天回来路上,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我没吭声,拿起汤匙,舀了一点点汤,吹了吹,送到唇边,抿了一小口。
他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,继续说道:“你看,咱们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,这是天大的喜事。我就琢磨着,光这一个孩子,是不是……有点孤单?”
我抬起眼皮,看向他。
“小孩子嘛,慢慢就大了,朋友总会有的。”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
“我是说现在,从出生开始,就让他有个伴,多好?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才深。”
原来在这儿等着呢。
“我们可以收养一个!艺禾,你听我说,我最近联系了一个福利机构,他们那边正好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男孩,特别健康!”
“你看,我们把他接回家,就说是我们的孩子,跟咱们亲生的这个,凑成一对双胞胎!”
“凑成……双胞胎?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,“苏修,你是不是疯了?这……这犯法吧?户口怎么上?”
“哎呀,你想多了!”苏修立刻反驳,“什么叫犯法?这是做慈善,咱们孩子以后有个哥哥,不会叫人欺负。”
胃里那口又热又腥的汤翻搅着,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。
我猛地低下头,避开他那张虚伪得令人作呕的脸,手紧紧攥住沙发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炸开一个画面——就在几个月前,孕中期,一个同样让人心慌意乱的夜晚。
那时孕吐刚刚平息,身体感觉轻松了些,夜里却总也睡不踏实。
苏修打着呼噜睡在隔壁客房。
鬼使神差地,我拿起他落在客厅充电、那部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