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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头响着鞭炮,红布缠着喜轿,我看见表姐穿着大红嫁衣,被人搀扶着下了轿。
她眼眶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,可一抬头,就正对上了我。
她盯着我看了好久,嘴唇微动,像是要说什么,却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“跪下!拜堂!”
媒婆尖声一喊,表姐咬了咬牙,回头看了我一眼,竟朝我跪了下去。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响,掌心的汗水瞬间浸湿了裤缝。
她不是跪我,是在拜堂。
可我知道——她的眼睛,只看着我。
她嫁的人,是我三叔。
那个整天在镇上麻将馆鬼混的男人,今年四十有五,前妻跳井死了,儿子疯了送进了院子,家里只剩他一个老光棍。
而她,是我表姐,跟我同岁,从小在我家长大,睡过我床,吃过我碗,还跟我说过:“你长大要娶我啊。”
我信了很多年。
可今天,她穿上红嫁衣,成了我婶。
三叔脸色酱紫,酒气冲天,一巴掌拍在表姐屁股上:“这身子,啧啧,够水灵。往后你可得给我生个闺女。”
亲戚们都笑,村民也笑,只有我,站在院角,浑身僵硬。
拜堂、敬酒、闹洞房。
我躲在角落里喝酒,耳朵里是表姐被人调笑的声音——
“咱村的女娃啊,就属她最水,三叔你真有福!”
“当年要是我下手快点,哪轮得到你啊!”
她低着头,一声不吭,酒敬到我跟前的时候,脚步顿了顿。
“……喝一口?”
她声音轻得像蚊子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没动,手指紧紧捏着杯子边缘。
她忽然弯腰,凑到我耳边,小声说:“晚上你屋窗别关。”
我心头一跳,想开口,她却早已走远。
众人酒意渐浓,我脑子却越来越乱。
天黑时分,表姐被送进新房。
我窝在炕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说让我别关窗。
我盯着那扇朝她房间的小窗,心口像有只猫,抓得我发痒。
直到快半夜,月光照进屋里,一只细白的手,从窗缝里悄悄伸进来。
啪——一团纸被丢在炕上。
我愣住。
手已经缩回去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