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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那年冬天来的,天还没亮透,村子就飘起了细雪。
我正蹲在院子里削竹子,打算做个簸箕。耳朵一动,听见院外有脚步声,鞋子踩着积雪,吱呀作响,像是踩进我心口。
我抬头,看见村长正领着个女的走进来。
她穿着军绿色的呢子大衣,脖子上围着一圈白绒围巾,脚上的白球鞋在泥地里踩出一点一点水迹。
脸冻得红扑扑的,鼻尖通红,却仍挺着背,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,明明地上很滑还可以保持着优雅。
我那簸箕也不编了,站起来,吹了个长长的口哨。
“哎呦,今儿个这风,可真养眼。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头没有害羞,也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城里人特有的厌烦——像是踩到了狗屎,皱着眉忍着恶心。
我却笑了,叼着牙签斜靠在门框上,那眼神像是饿狗盯上了肉骨头。
村长脸当场就拉下来了。
“李二狗!你给我闭上那张臭嘴!”
我还想再逗一句,村长一步上前,拿手里的旱烟杆在我肩头敲了一下:
“你瞧瞧你那德行,人家这是市里下来的知青老师,是来支教的!你再敢胡说八道,看我不打断你狗腿!”
我揉了揉肩膀,嘿嘿笑:
“城里来的咋啦?不也是人?”
“人家是老师,你是啥?你是咱村的老光棍!”村长压低声音,啐了一口,“给我规矩点!”
她没说话,眼角余光却看了我一眼。
我心里有点痒。
那种痒,不是见了女人的馋,而是……像狗在窝里太久,突然看见屋外下了一场不一样的雪,想咬,咬不到,牙根发酸。
“行了行了,走吧。”
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也像雪,软却冷。
村长笑笑,把她领向村东头的空屋。
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,脚步明显顿了顿,大概是嫌我身上那股炊烟味和汗味难闻。
我侧头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风把她脖子上的围巾吹得微微扬起,露出白得晃眼的脖颈,像豆腐还带着薄霜。
她没看我,挺着背走远了。
村长边走边回头瞪我,我只冲他咧了咧嘴。
我知道他怕我惹事,怕我把这城里姑娘给吓跑了。
可我也知道,这姑娘,跟咱村里那些女人不一样。
她干净,她骄傲,她看不起我。
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