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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把手术刀,冰得像我妈病危通知书上的铅字。
我记得那个触感。不是刀刃,是刀背,那个叫陈医生的男人用刀背贴着我的后腰,比划着,像个挑剔的屠夫在估量一头猪身上最好的那块肉。
“小伙子,21岁,肾功能顶好。别紧张,睡一觉,醒来你就自由了,还能拿一大笔钱。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,戴着金丝眼镜,白大褂一尘不染,和我身下这张铺着一次性蓝色塑料布、散发着浓烈消毒水和铁锈混合气味的“手术台”格格不入。
自由?钱?
我被骗来这里已经十五天了。
十五天前,我还是个为了凑齐我妈心脏搭桥手术费,在网上疯了一样找快钱的大学生。
一个叫“琳姐”的女人找到了我,说缅北有个高薪项目,数据录入员,月薪三万,包吃包住,机票全包。她说得天花乱坠,发来的公司照片光鲜亮丽,前台小姐姐笑得比花还甜。
我信了。或者说,我选择了信。我太需要那笔钱了,需要到可以蒙住自己的眼睛,堵上自己的耳朵,无视掉所有那些若隐若现的危险信号。
飞机落地,接我的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。
车窗上贴着黑色的膜,密不透风。
那一刻,我心里的警报才真正拉响,但已经晚了。
护照被收走,手机被没收,我被带进了一个被高墙和电网围起来的“园区”。
这里不是写字楼,是地狱。
我们这些被骗来的人,被叫做“猪仔”。
每天工作超过16个小时,用几十个不同的社交账号,扮演各种角色——成功人士、性感美女、知心姐姐——去骗国内的人。
骗他们投资,骗他们赌博,骗他们……爱上一个虚假的泡影,然后榨干他们最后一分钱。
完不成业绩就要挨打。
电棍、水牢、关小黑屋,那些电影里才有的情节,在这里是家常便饭。
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汗臭、烟味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黏稠气息。
我以为这就是最糟的了。
直到十五天后,我的“业绩”始终垫底,那个被称为“彪哥”的园区头子,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胳膊上纹着下山虎的壮汉,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他没打我,也没骂我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呵呵地说:“小姚,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