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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几乎不敢认她。
风刮得紧,我站在静梧轩门外,头发被吹得凌乱,心中更是一篇茫然。
林夫人坐在炕上,披着一件款式旧了的冬褙子,整个人瘦得惊人。
她一手撑着额角,一手还在慢慢抄经。
烛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像纸一样薄,半点血色都没有。
我怔怔地望着她,直到旁边的嬷嬷用肘子轻轻捣了我一下,我才反应过来,赶紧低头跪下。
“奴婢宋、宋大妹,见过夫人。”
林夫人慢慢抬眼,眉目淡淡扫过来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那种眼神里几乎没什么活气,与我记忆中那谪仙一样的女子截然不同。
“新来的?”她声音轻慢,“听说你是自请来我院里的。”
我磕头,嗓子干哑得厉害:“七年前,夫人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,曾给过我一碗热饭。”
林夫人顿了顿,神情一丝不变,看着像是没有印象。
这种情况我在来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也并不难过。
我低头继续说:“那时候我为逃婚离家,饿了三天三夜。没有夫人那碗饭,我绝对活不到现在。”
林夫人终于停下笔,沉默片刻问道:“你如今来侯府,是想做什么?”
“报恩。”我垂下眼,“只要能报答夫人,哪怕是脏活累活我也都能做。”
林夫人看着我,很久没说话。
那目光不算冷漠,却也谈不上温情,最终还是移回到了她手中的经卷上。
良久,她才唤我身边的嬷嬷:“把人送去西院吧。若是真有心,就先让她做些杂事,静梧轩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小丫头。”
嬷嬷应声,态度冷淡:“是。”
我被带着离开静梧轩,刚走出两步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夫人已经重新提起了笔,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。
西院靠近柴房,地砖开裂,墙砖簌簌落着灰。窗棂歪斜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。
嬷嬷将我领进去,随手扔下一床薄被和一盏灯,又冷冷道:“早些休息吧,别惹事。”
我点头称是,还是略有拘谨。等她转身离开,我才慢慢理好床褥,把包袱搁下。
人还未坐稳,窗外便传来细碎的说话声,刻意压低却又毫无遮掩:
“哟,她就是那个新来的?长得倒是不赖。”
“可惜脑子不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