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我刚踏进顾府正厅,还未跪安,就听老夫人开口道:“芸姐儿,节哀。”
我怔了怔:“……祖母?”
她轻轻点头,语气不重,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:“你父亲病重多日,前夜巳时走的,漕南今晨差人送信来。”
我脚下一虚,几乎站不稳。身边青笙反应快,扶了我一把。
我没坐,撑着桌边,声音干涩:“他……人在哪?”
“棺椁已启程往京,应这几日可到。”老夫人让人递茶,又道:“你父亲办差多年,这条路也走得够久了。你身子不适,先歇两日也不迟。”
我想说话,喉咙却像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。
屋里忽然安静了片刻。
坐在一旁的顾清和先开了口:“表姐,老太太也是怕你伤心,才等你入府才说的。”
程姨娘也低声说:“姑娘还年轻,往后日子还长。”
我点了下头,声音发虚:“多谢祖母、姨娘好意。我想请旨回江南一趟,守丧送父。”
这话一出口,我就知道厅里气氛变了。
老夫人面上的和气敛了几分:“你身子骨弱,如今大雪封路,千里奔丧,如何受得了?”
“再者,你是未出阁的姑娘,守孝回乡不合礼法。如今你爹尸身运来京中,丧事就在京里操办。你守着灵堂就是。”
我攥紧手心,想再说,却被她截了话头。
“你一个人在外奔走,旁人要说我顾家不管你。如今顾家是你母族,养你护你是该的,但也得讲规矩。”
我张口,却忽然没了底气。
这时顾延珩起身,一步走近。
他今日穿了身月白夹袍,腰间是镂金玉佩。
“表妹,”他说得极自然,“你不必执拗。你父亲在朝中多年,咱们顾家也算半个外家。你既入了这门,就可以安安生生住下。”
“你若愿意,我也可以让你入我房里。”
我怔住。
他靠近半步,语气还温温的:“你身子弱,不能成为正室,不过当妾也是一样的,都是顾家人。”
我像被扇了一巴掌,脑子轰一声响起。
四下没人说话。
我瞥了一眼,顾家几个少夫人都低着头,没人阻止。
程姨娘眼神转开,像没听见。
我咬着牙开口:“你的好意我谢过了,让我考虑考虑。”
顾延珩笑了笑:“你爹没了,你一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