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我醒过来时,黑暗一如既往地裹住了我。
不是夜晚的黑,而是永恒的、封闭的、不容置疑的黑——眼睛睁着,却什么也没有的黑。
自从车祸后,我一直住在这个租来的老公寓里。
独居,安静,无人打扰。
但今天早上,我睁开眼的第一秒,就察觉到了不同。
空气里有香气。米汤的甜香混着姜丝的辛辣味,一丝一缕地钻进鼻腔。不是外卖,也不是微波炉热饭的味道,是现煮的。
我睁着眼,手在床边摸了一圈,拐杖在,杯子在,一切照旧。
但厨房有动静。
瓷碗叠在一起的声音,锅盖被掀开又盖回,菜刀在菜板上来回剁切,清晰得像在我耳边响起。
我身体瞬间僵住。
我一个人住。 我向来一个人住。
我没有父母,也没有朋友,更没有……女友。
但那脚步声却异常熟悉,像是在我这间屋子里生活了很久的人的步调——熟门熟路,知道餐具放在哪里,知道电饭煲的按钮卡在哪一档。
“你醒啦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我握紧了床单。
她语气温柔,像是照顾病人的护工,又像是哄孩子的恋人。
“我熬了点南瓜粥,等会儿不烫了就给你端过来。”
我没出声。
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她走近了,坐在床沿,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她的指尖干燥,掌心温暖,动作熟练得不像陌生人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,语气像是在哄小孩:“你又忘啦?我是林婉啊。你女朋友。”
我一怔,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我没有女朋友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你说过你会这么说。”她语气不变,却轻轻加了点力道,“医生也提醒过我,你可能一开始会把我忘掉。你还说过,如果我真爱你,就不会在意这个。”
我眉头紧锁,直觉告诉我不对劲。
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,说:“你放心,我会照顾你。就像之前那样。”
她站起身走出房间,我听见她打开厨房抽屉,碗筷碰撞、水壶烧开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流畅。
她真的很熟悉这里,像在自己家。
我坐起身,床头的拐杖还在,但床单换了,有一股柠檬味的清洁剂味道。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洗过。
我摸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