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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夫君萧宴负笈北上,临行前握着我的手,目光沉沉:
“婉儿,我若得中,便上门迎你进京,风光娶你。”
我信了这句话,在岭南一留就是三年。
岭南气候潮热,土地黏湿,蚊虫肆虐。
我起早贪黑,钻研果谱、调试水肥,只为培出最早熟、最甘甜的一批荔枝。
因为我知道夫君需要银两。
我种出了岭南最好的贡荔,成了岭南荔枝使定的的“头号荔枝匠”,每一颗荔枝的摘选、晾制、覆蜜、密封,我亲力亲为,不敢有一丝懈怠。
只为赚更多的银钱,供他考取功名。
但我从未想到,他会以这种方式回应我三年的等待。
那天午后,天刚放晴。
荔枝园里果香浓郁,我刚从树下下来,衣襟全湿,管事就急匆匆跑来:“沈娘子,有封加急文书,是从京城送来的。”
我接过信,手指顿住。
熟悉的字迹,冷淡的语气。
“沈氏婉,别后叨扰,愧疚难当。然身染重病,命不久矣,恐无归期。念及旧情,遣此书一封,望你早觅良人,勿守孤灯。”
落款处,端正写着——萧宴亲书。
我呆立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……病了?不日将死?
我强撑着平静,收起信,藏进袖中,抬脚欲走,一道朗朗男声却从园外响起:
“沈娘子安好!”
我回头,是今岁来岭南采贡的荔枝使。
他带着几位随从,步履轻快,一脸欣喜:“我此次来得早,为的就是你这批‘云红早蜜’。”
“皇上今年龙体不安,徐贵妃贪甜,圣上连下三道口谕,特封岭南贡荔,指名要你沈娘子的果。”
我心口一跳,正欲应声,那荔枝使却笑着补了一句:
“沈娘子真是有福气啊,你种的荔枝不光进了宫,连带你那位夫君,也沾了光。”“萧大人今科高中探花,已被内定为礼部新司,圣上当堂赏荔时,还提了你一句——‘岭南贡果,佳人得力’。”
我耳边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全世界都静了。
他说他命不久矣,叫我早早另嫁。
可他却早已高中探花,站在金銮殿下领旨谢恩。
他说对我愧疚,叫我莫守孤灯。
可他口中的“愧疚”,连一句亲笔道别都懒得给,只用一纸休书,将我一脚踹出他往上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