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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晚子时,来我房间。”
师妹声音压得极低,唇角贴着我耳廓。
我一愣,下意识看了眼四周。
角落里那株探头探脑的紫花草轻轻颤动,说明那几个探查气息的蛊还在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继续低头翻着手里的经书。
掌心微微发汗。
“就今晚。”
她语气带着一丝焦急,却没有再多说。
只是在我手背轻轻划了一下。
指尖传来短短一划,我眼神没动,心里却记下了那个字:
“逃。”
她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从我的视野中消失。
我们是“蛊炉”——体质特殊,体内能孕育蛊虫。
一旦种下虫胎,就注定要将其养大。
待蛊虫成熟,再利用秘法刺激蛊虫凶性。
吃掉宿主的血肉、骨髓、元神。
只有这样,蛊虫才算真正“通灵”,可被宗门炼制成真正的“御蛊”。
我们,是炉,也是祭品。
从小就有师尊教我们怎么控制疼痛。
怎么在毒发时咬破舌头保持清醒、怎么在发疯时不咬死自己。
我六岁种蛊,十岁第一次发作,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。
那天是她救了我。
她才八岁,却不顾毒血会反噬的危险。
把自己的蛊引出一丝,硬生生压制住了我体内的虫。
自那以后,她就成了我唯一的牵挂。
说是师妹,其实早就超越了这个称呼。
我们从小同吃同睡,甚至连伤口都互相舔过。
蛊炉之间只有一个道理:能活下来的人,才有资格谈感情。
可我们一直都没死。
今年,蛊虫已经到了最后成熟期,身体一天比一天虚。
尤其是我。
我体内的蛊,是师尊亲自选的“噬心母蛊”。
能吞灵化形,最适合做宗门镇蛊。
师妹说什么?
逃?
这偌大的宗门,还规定了活动范围。
该怎么逃?
我坐在夜风中,手指攥着那本早已翻烂的经书,心跳得像野狗踏枝。
她疯了。
但我还是决定赴约。
无论师妹做什么选择,我都决定和她一起。
夜晚来得格外快,或许是因为魂太重,连天都压低了颜色。
晚饭后,我照常回房打坐,一炷香后悄然起身,悄悄摸向她的屋子。
一路上无人阻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