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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冰冷的黑暗中醒来时,第一反应,是摸肚子。
孩子还在。
我怔了片刻,才猛地意识到,自己又回到了那一日。
尚书设宴的前一日。
上一世,我和探花郎裴晋成亲刚三个月。
正沉浸在新婚的喜悦当中。
他却因为仕途。
哄骗我前去尚书府参加宴会,实际上却是将我送进了尚书的房间。
被灌下掺了药的酒。
我死都忘不了那日的场景。
他说尚书设宴,点名想见“探花之妻”。
“阿芷,你陪我露个脸。”
他语气温柔,一手握着我腕子,一手替我拢衣角。
“你身子金贵,不必久留,走走场就回。”
我不愿。
太晚,太冷,身子太沉。
可他眸子含笑,声音轻得像春日落雪。
“你这胎,是咱们裴家的贵子。你如今露个脸,将来孩子出世也更受重视。”
“尚书大人那边我已回不过话,你若不去,是给我穿小鞋。”
我最终还是去了。
为他穿上嫁时的轻红斗篷,缠上软缎绸带。
盖住我沉重的肚腹,步履艰难地踏入尚书府。
府门高大,红灯照彻天顶。
婢女接我入席时,我环顾四方。
只见满堂宾客俱是男宾,无一妇人,心里便已有几分不安。
“我夫君呢?”我问。
婢女笑着应。
“裴大人正在主厅陪客,夫人贵体,自在偏厅歇着。”
她说着将门掩上,我被留在这间陈设雅致的偏房。
不多时,丫鬟上茶,却不动声色地换了三巡。
我唇齿发苦,四肢发热,眼皮一层一层沉下去。
风吹窗缝,席帘外的动静也渐模糊成断续的低语。
“今夜若得公中意,裴某仕途,便仰仗尚书大人了。”
“这位夫人,温顺柔和,好拿捏得紧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尚未走形,正合趣味。”
“那便试一试。”
“多谢大人提携,裴某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我脑中“轰”地一声,五脏六腑似都被捣碎。
是他!
是裴晋!
我踉跄起身,手扶桌案。
却听“咯吱”一声,门被推开。
身影高大,衣袍宽广,不带一丝熟悉气息。
“夫人请安歇。”
他笑意轻浮,目光落在我腹上,像是在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