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我穿着黑色中山装,胸口佩着白花,站在喜宴门口,无人迎接。
红毯从脚边一路铺向里头,宾客皆是西装革履,欢声笑语,唯独我,像丧事办错场似的,与这喜气洋洋格格不入。
我前妻许芸正站在舞台中央,穿着一袭奢华露背婚纱,娇媚动人。
她看见我,脸色一沉,话筒也顾不上关,声音传遍全场:
「哟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我那个扫把星前夫!你来这儿干嘛?是来看我嫁给更好的人,顺便恶心自己一把吗?」
全场宾客哄堂大笑。
她未婚夫——盛家太子盛云峥勾着唇角,一手揽住她纤腰,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。
我没说话,提着我的入殓箱默默入席。
刚落座,两个年轻人站到我面前。
「老周,这是二百块钱,赶紧走吧,别扫兴。」
说话的是我的亲生女儿周雅清,刚从清北毕业不久。
她把两张百元大钞随手拍在我腿上,像打发小丑。
我抬头看她,她今天画了精致的妆,皮肤白得仿佛能掐出水来,身段优雅得体,和曾经那个满脸痘、晕车吐得一塌糊涂的孩子,判若两人。
我默了几秒,把钱推回去。
旁边,我那身高一米九的儿子周晨光冷笑道:
「我妈好不容易攀上盛家,你一个沾死人气的晦气东西,来添什么乱?」
我喉头哽着,半晌才道:「我不是来闹场的。」
我看向舞台上笑得花枝招展的许芸。
她,不记得了吧。
她生雅清难产,命悬一线,是我接了第一单“婴魂超度”的活儿,才救她一命。
她年过三十仍貌美如花,是因为我十几年每日替无主女尸净身封棺,日日添阴德。
她身体没病,她青春不老,她这辈子的好命——是我跪出来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:「我是来帮你们的。」
话音刚落,许芸笑得更娇了:「周让,你是不是太久没碰尸体,脑子坏掉了?」
她笑得花枝乱坠,声音刺耳至极:「你个死人堆里的穷老鬼,也配在贵宾席坐着?滚出去别给我找晦气!」
儿子直接揪起我后领,想把我拽走。
我却淡淡一句:「你们最好谢我,如果不是我,今天这婚礼,连开始都开始不了。」
话落,全场鸦雀无声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许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