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出生那天,婆婆死了。
葬礼上却张灯结彩,大红灯笼高高挂,鸡蛋被染成红色,桃木枝缠着红线摆在门口。
不像送葬,更像迎喜。
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直到那天,我亲眼看到
老公跪在女儿面前,语气恭敬地喊她:“妈。”
一
“妈,水温合适吗?”
我刚从厨房端汤出来,一脚还没踏进客厅,就听见老公在卫生间门口低声下气地这么说。
我脚下一顿,手里的碗都差点掉地上。
那声音……带着小心伺候的恭敬,跟他以前伺候婆婆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可婆婆已经死了三年多了。
我屏住呼吸,把脚步放得极轻,缓慢靠近卫生间门口。门只掩着一条缝,没关严。
我把眼睛贴过去的一瞬间,差点没把碗摔出去。
我看见女儿坐在浴凳上,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,一只小脚泡在热水盆里,另一只架在毛巾上,老公正跪在地上替她搓脚。
她不过三岁半,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一边晃着腿一边说:“记得给我放点花露水,最近这屋有股臭味。”
老公笑着应声:“好好好,妈,我明天就换床单。”
我嗓子像被卡住了,一口气噎在胸口。
“妈?”
我女儿三岁半,刚断奶没两个月,平时最多学着电视叫“妹妹”“爸爸”,从来没这么一板一眼地说话。
可她刚才那语气、那神情,简直像极了我婆婆生前的样子。
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,她说这屋臭。
婆婆生前最爱说的就是这句,“这屋子里有股霉味,住得我心烦”。
我推门进去时,老公正准备给她换盆水。
看到我进来,女儿侧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……就像是在看个外人。
“宝贝,你刚才叫谁?”我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。
她却不理我,把头扭到一边,伸手指着自己的脚:“水凉了。”
老公像是没听见我的话,只顾着接热水。
我心口发堵,咬着牙把汤放下,走到她身边:“刚才妈妈问你话呢,叫谁‘妈’?”
她终于看了我一眼,嘴角轻轻勾起,笑意却凉得刺骨:“我没有叫你。”
我怔住了。
我刚想再问,她突然抬手,一巴掌拍掉了我放在边上的汤碗。
“热!”她皱着小脸吼了一句。
碗砸在地上